FM105.5《爱上阅读》第246期:雪峰侧锋
2025-12-17 11:36:22          来源:洞口县融媒体中心 | 编辑:唐洁丹 |          浏览量:1170

篇头语:

听众朋友您好,您现在收听到的是FM105.5洞口人民广播电台《爱上阅读》节目,我是主播欢欢…

今天,我们要将历史的时钟拨回八十年前,在洞口县桐山乡那片浸透热血的崇山峻岭间,曾活跃着一支特殊的抗日民间武装——桐山瑶民抗日自卫队。他们没有装备精良的武器,有的只是简陋的鸟铳、梭镖,甚至锄头大刀;他们也不是参军入伍投身革命的军人,多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普通山地瑶民。但他们的名字,却是被当年侵略日军唤为闻之胆怯又莫可奈何的——“嗅枪队”。下面,让我们跟随革命后代的追忆和作家舒中民先生的记述,去感受那份植根于泥土、爆发于危亡之际的磅礴力量……

/舒中民

老人的祖上叫蓝春达,是当地瑶族首领,也是“守界队”的队长。该队成立于1936年,由周边瑶寨的猎户组成,主要是防御土匪,保护瑶民及过往行旅的安全。据《中共洞口县历史》记载:“守界队忠于职守,大土匪张云卿也莫敢入侵,沿途有道不拾遗之象。”

日军入侵洞口后,国立第十一中学中共地下党组织向瑶胞宣讲日军暴行,宣传抗日主张。蓝春达将守界队改名为桐山瑶民抗日自卫队。

然而,蓝春达没有想到的是,就在他队伍改编后的一个夜晚,桐山及周边瑶寨发生了多起令人震惊的事件。

夜色迷蒙,离瑶寨不远的山道上走着一个警惕的中年人。他叫阿全,是蓝春达最好的朋友,挑着货郎担从另一瑶寨出来。其实,他不需要做货郎,可货郎是最好的搜集情报方式,便一直以货郎的形象出现在各瑶寨。他想连夜回到桐山去,虽然路上很黑。他听到一些消息,是关于日寇入侵的,他要尽快赶回去,跟蓝春达商量怎么办。

可是,这天晚上他并没有按预定的时间见到蓝春达。他刚走上黑暗的山路,背后闪出几个人,不远不近地跟上了他。

接着,他被人追上,并拉住手臂。阿全一看就知道碰到了硬刺儿,瞬间有些紧张。他想挣脱,斜刺里又窜出一个高大的男人。

那两人手脚利索,训练有素,猛地把阿全摁倒,掏出绳索,牢牢捆紧了他的双手和两脚。阿全习过拳脚,见对方动了真格,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骂道:“要打劫吗?我身上也就几个铜板,拿走吧,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混蛋!”

那两人退开一步,在路边站着,冷笑不语,淡淡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全,点燃一支烟抽起来。阿全奋力挣扎,一脚踢翻一人。另一人凶残地俯身上前,把刚刚点燃的香烟摁在阿全的脸上,空气中顿时飘出一丝坚硬的皮革燃烧的煳味儿,阿全发出风雨中颤抖的狼嚎。

那人像置身炸开的地雷阵似的后退一步,吹了一声泄气的口哨。接着,飞起一脚踢在阿全的脑袋上,用抹布塞住了他的嘴。

他们本来可以立即杀掉阿全,抛尸路边,干净利落地逃走。但他们肆意要体现残忍,要让赶来收尸的自卫队体味到被害者的恐惧,要让被杀的阿全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宰割,在无法反抗的绝望中丧命。

阿全很快醒过神来,发现自己被塞住了嘴,无法出声,就满地打滚,想制造响动吸引周边的寨民。男人呵呵一笑,慢慢上前,拔刀朝阿全胸腹部猛刺,然后又折腾了近两个小时,才肆意地离去。

第二天清晨,早起务农的寨民看到了阿全恐怖的惨状。他的手脚被全部砍断,耳朵被割下来并塞进嘴里,胸腹全是血洞,满地的鲜血已经发黑凝结,散发出浓重的腥臭。

鲜红的血和清澈的泪让蓝春达永远记住了这一天。  

中午,蓝春达再次潜入阿全牺牲的山道,在这个令人悲痛的牺牲现场,他还见到了丁由生、刘冬生等年少的自卫队队员。蓝春达说:“你们的勇气令人敬佩,日寇大部队要来了,伪军越来越嚣张,你们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,所以要特别谨慎,别让日伪钻了空子。”

自卫队员们肃然而立,说:“有您冲锋陷阵,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,坚决完成抗击日寇的任务。”

蓝春达把自卫队分成几个小分队,让分队把活动转入地下,既自成一体,又可集中行动,全力联络附近瑶寨的自卫队员,掌握日寇的行动路线和伪军的动向,随时准备迎敌。

阿全的死让蓝春达很受打击,他一个人站在阿全留下血迹的山路上,望着漫天飞舞的杜鹃花,心情非常沉郁。

蓝春达一路沉默不语,在路旁的沙石里翻找。他找到一颗牙,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。他又在另一堆沙里找出一颗,牙被打碎了,几乎裂成了两半。他擦了一把眼睛,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流着,说:“你怎么就这么傻呢,明知打不过,还这样抵死反抗?”

丁章怀一句劝慰的话也没有,只是一个劲地抽着老旱烟,蓝春达也颤抖着从烟丝包里抓了一堆烟丝,卷了起来,点了无数次火,终于吸着了。很短的时间里,两人把一包烟丝全抽完了,山路上涌起一阵又一阵黑雾。后来,蓝春达说:“日寇不灭,伪军不除,村民不安。”

丁章怀说:“我知道,只要日寇还在,我们就永远不得安宁。”

自阿全死后,丁章怀就觉得整个天地无比空旷,像心被掏空了似的,他的恍惚源于他知道,除了蓝春达,再也没人能够带着他复仇了。

他这次下山侦查,天黑后想抄近路返回,结果在一道斜坡上摔倒了,摔得特别狠,滚下好几丈远,幸亏有树挡着,才没有摔进一条大峡谷里。他往峡谷一望,看到一群日寇站得整整齐齐,一个头目正训话。他差点吓尿了,赶紧往山上爬去。

“大峡谷?”蓝春达问,“白石界东北面的峡谷?”

蓝春达知道那个地方,那是白石界和大水坑之间的山谷,自山谷往东南五公里就是瑶寨。蓝春达紧张地盯住丁章怀,等他说出下文。

“对,是白石界山谷。我现在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,那些日寇恐怕就是日军的先头部队。”

蓝春达拍拍大腿,叫了一声好。先头部队在山谷设“据点”,极有可能是为了接应日军大部队。这个线索太重要了,挫掉这个“据点”,既可以为桐山自卫队报仇雪恨,又可让日谍与伪军勾结帮助日军大部队翻越雪峰山的阴谋破产。

丁章怀问:“要不现在就带人去山谷里消灭他们?”

蓝春达委婉地笑了笑,说:“啊呀,我很累,先去睡了,明天再说吧。”

蓝春达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,也没有休息。

他去找了丁由生,让丁由生结合其他分队的侦查进行比对,查看山谷的情况,分析那里会不会是日寇的一个“据点”?

丁由生脑子里有一张地图,对比了前期获悉的日寇进军路线,发现山谷正是日寇进军雪峰山的必经之地。     他迅速联系了附近的几个小分队,希望小分队再次侦查,并随时听候蓝春达指挥。几个小分队正想着报仇,找不到敌人,立即答应了。

1945年5月7日,蓝春达带领自卫队在拂晓前细密的雨阵里无声地前行,像一条雨中觅食的狐狸。他将带来的人分成两组,一组随他,一组由丁章怀指挥。这种突击行动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,但他还是非常小心谨慎。

蓝春达带着战士们在水汽氤氲的梅雨里快速包抄式前进。他屏住呼吸,轻声告诫队员们:“注意,穿过前面的密林,就是山谷,谷口可能有哨卡。”进入山地,他又跑到队伍最前面,小声提醒:“注意警戒!小心暗器和铁丝网。”

丁由生虽说年纪小,但身体素质好,熟悉山地生活。蓝春达正要跨过一截枯木,丁由生警觉地喊:“小心,有捕具!”就在蓝春达准备落脚的岩石边,突然“啪”的一声弹起一张藤丝网,擦过蓝春达的身子,快速拉起,最后收在一棵大树上。

幸亏丁由生提醒及时,蓝春达反应迅速,迈出的脚收了回来,否则,他现在已经被兜进网里倒挂起来。

“好险。”蓝春达说了一声。

丁章怀职业性地掏出手枪,在密林处寻找掩体。

刹那间,像春天里一阵混乱的风,腾起一群野鸟,惊叫着朝山峰飞去。山谷口外的一座茅屋门口,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哨兵,听到惊鸟声,沉着而又快速地向山外张望。

蓝春达果断地从树林冒出头来,朝两个持枪伪军喊了一声兄弟。两个伪军以为蓝春达是自己人,把枪口放低了些,走过来辨认,包抄过来的自卫队队员瞬间将两人打晕。

蓝春达朝自卫队战士做了一个掩护前进的手势,然后几个蹬踏上了岩壁。他像一只跳跃的猫一样,弓着身子在岩壁上迅速前行。两名战士也上了岩壁,向各自不同的方向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蓝春达俯身到茅屋窗前,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
透过窗缝,蓝春达看到屋里有五个伪军在摇着数字小罐赌博,还吸食鸦片,玩得很开心。

这是山谷外面的哨卡,都是些伪军。蓝春达有些奇怪,回身跟丁章怀商量。丁章怀纵上岩壁看了看,发现头目模样的人十分眼熟。如果他没看错的话,那头目叫阮江,是本地人,当过土匪。

这次行动,是抱着打日寇来的,却碰到伪军,蓝春达虽然也恨他们,但毕竟都是中国人,他没什么兴趣。转念一想,伪军不会无来由出现,他们一定是为日寇打头阵的,说不定附近就有日寇。

接着,丁章怀突然滑下了岩壁,用劲将蓝春达往下拖,示意他往山上看。天色已微微发亮,山谷里面的密林小路上,蓝春达看到一队人隐隐约约地在帐篷里休息,还有一小队日军在巡逻,身影盘旋。

耐心地数了一下,分别有两组巡逻兵,每组三人,在细雨和泞泥中迅速移动。巡逻兵里有人抽烟,悠悠然向雨中吐出一个烟蒂。蓝春达分明看到那个烟蒂冒着红色的光,匆匆跌进了一丛灌木里。

蓝春达几乎是从岩壁上滚下来。他像一颗球一样弹过空地,弹进树丛中,然后打着手势跟丁章怀商量分兵围歼。两人十分清楚撤退已不可能,一场遭遇战不可避免。

丁章怀带着他的人像一股小浪潮一样往峡谷涌去,然后分成三组,一组从左边跑进峡谷,一组绕过树林,占据右边的高地,这两组主要任务是形成包抄,两面夹击;第三组直接沿小路而上,正面拦截阻击。

接下来的每一秒钟,蓝春达都感到时间走得无比缓慢,直至清脆响亮的枪声短促地响起。他知道,该动手了。

 蓝春达挥舞着手枪,跟队员们一道射击首先冲出茅屋的敌人,接着,他闪身到一棵大树后面,双眼紧盯屋内的阮江,大声喊道:“你们被包围了,举手投降吧!谁顽抗,就地击毙!”

阮江愣了一下,他看到屋外每棵树后似乎都伏着人,顿时吓坏了,慌忙放下枪,大喊道:“别开枪,别开枪,自己人,自己人……”

几个伪军就这样解决了。蓝春达带人将阮江等人塞住嘴,捆在茅屋里,留下两个队员看守着,然后冲进山谷里支援丁章怀。

山谷里的日军都久经沙场,经验丰富,在丁章怀的包抄下,迅速组成了弧形反击圈,想要撕开缺口突围。蓝春达不得不佩服日寇,所有进攻点都在他们火力的控制之下,就算有土炸弹都扔不进去。自卫队呐喊起来,配合枪声遥相呼应,试图制造一种声势,逼日寇投降。

真的交起火来,火力的差距立刻显现出来,自卫队带的都是鸟铳,只有蓝春达等几个队长是短枪和长枪,杀伤力不够,而且射程近,覆盖面窄,与日寇的机枪相比有天壤之别。

一个日寇眼见占到优势,端起冲锋枪想要突围,刚走出几步,被树后的蓝春达一枪射中腿部。他索性倒地用机枪狂扫,子弹成排划过,蓝春达和自卫队队员不得不翻滚闪开。

一道缺口打开,日寇迅速带人突围。

滚在一边的蓝春达找到探头的机会,挥枪瞄准,一枪打爆了机枪手的头,机枪手的尸体向后一仰,失控的机枪斜过来,枪口恰好对准蓝春达。他补上一枪,子弹钻进机枪的枪膛。

一个短枪手从缺口突出,偷袭蓝春达。蓝春达也正从灌木丛滚出,近身相搏,两支短枪在碰撞中落地,两人变成空手格斗。蓝春达右手撑地,飞腿腾空,撩倒了那个短枪手。蓝春达拔出猎刀,狠狠地砍进了日寇短枪手的胸口。

一个日寇端着刺刀,“唰唰”两刀捅向蓝春达,都被蓝春达巧妙躲开。日寇急躁起来,猛喊了一声,对准蓝春达的胸膛刺去,睁大眼睛看着等蓝春达倒下,却不料自己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顿住了。晃眼之间,像根树桩一样倒了下去。原来,蓝春达在闪避之际,借力反身抓住了日寇的刺刀,四两拔千斤地顺势一转,然后奋力前捅,刀尖准确地插进了日寇的胸口。

此时,山腰正打得火热。自卫队虽然火力差强人意,但火铳的铁砂子利于近战,而且占据制高点,有地理优势。日寇明白,“据点”已经暴露,被中国军队包了饺子,必须设法突围。于是,集合优势兵力,以冲锋枪往四面齐齐扫射,在冲锋枪的掩护下,快速穿插,飞一般地逃离峡谷,占领一个小山头当制高点,打破了丁章怀的三面包抄。

蓝春达押着阮江朝山上走。山头上子弹像飞蝗般扑过来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他用枪对准阮江的头说:“喊话,让上面的人放下武器!”

阮江当然想保命。他虽然知道日寇一时间不会投降,但当伪军为了什么,还不是活命?先活下来再说。他立即答应:“好好,我喊话。”

阮江被抓,日寇并不心急。死了也不管他的事呢,但他们自己不能身陷重围。听到阮江喊话,一个日寇愣了一下,端起一把步枪,就以点射的方式,远距离打死了阮江。

丁章怀见机,快步上前,一顿乱枪扫过去,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个日寇轰下了山坡。

此时,日寇主力已突破了包围圈。他们虽然清楚地知道包围自己的其实只是乡巴佬“嗅枪队”,“轰”地喷出一团烟雾,进入他们身体的只是铁条子和铁砂子。但是,这群乡巴佬熟悉地形地物,善于翻山越岭,又长于黑夜奔袭。在这样的雨夜,根本不利于他们反攻,只能先带着伤员脱离战场,飞快地窜进密林,寻求一线生机。

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苍凉的荒野,爆豆般响了一个凌晨的枪声渐渐稀落。这次战斗大约有近100名敌人被鸟铳铁砂弹击中,受到各种轻重伤,13名日寇被打死,自卫队缴获三八式步枪8支。

烟消山寂,蓝春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笑了。伺机夜袭讲究快准狠,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,该知足了,如果逃窜的日寇醒过神来,半途截杀,他带的这些人没有好点的武器将很难脱身。

迎着黎明曙光走上归途的蓝春达,眼望着东方,满山杜鹃灿烂成一片祥云。他咬了咬嘴唇,脸上慢慢绽开笑容。他挥挥手,一群人像箭一样嗖嗖下山,然后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。

篇尾语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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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个被侵略者肆意践踏杀戮的危难时期,每一个奋起反击的故事都悲壮而神圣。他们的战斗,没有列入重大的战役序列,他们的名字,大多已湮没无闻。但正是千千万万这样的“侧影”,构成了中华民族抗战最强大的伟力,最坚实的屏障。像蓝春达和他的自卫队员们这样抗争着的每一个人,剑走侧锋,却热血澎湃、奔放遒劲,他们值得活在我们无尽的回忆里…

感谢收听本期的《爱上阅读》节目,我是主播欢欢,下期节目我们再会!

(本期主播尹 欢)

周一至周六播出时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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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00   2130

拨打主编电话18973922186,或扫描以下二维码添加微信,加入《爱上阅读》主持人储备库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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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雪峰文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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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案编辑王颖蓓

音频剪辑唐洁丹

主 编刘浩黎

责编:唐洁丹

来源:洞口县融媒体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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